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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香落进九月天,丁香落进九月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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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风刚染上凉意,丁香便簌簌落进庭院,淡紫的花瓣打着旋儿,贴在青石板上,像未寄出的信笺,沾着晨露的微凉,老槐树的枝桠间,藏着半夏的蝉鸣余韵,此刻被风揉碎,混着丁香的清甜,在空气里酿成薄雾般的怅惘,墙角那丛丁香,年年岁岁在此时开落,落满石阶,也落满行人的衣襟,九月的天高远而宁静,丁香的香却固执地漫开,像旧时光里的低语,轻轻叩响季节的门环。

九月的天,是被秋阳揉碎的金箔,薄薄地铺在老巷的青石板上,风里开始浮起桂花的甜香,可我总觉着少了点什么——直到那抹熟悉的淡紫,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,是丁香。

丁香落进九月天,丁香落进九月天

巷口那棵老丁香树,不知何时竟悄悄开了花,按理说,丁香该是春天的信使,三月抽芽,四月绽蕾,细碎的花瓣像揉碎的紫云,笼着整个庭院的晨雾,可这棵老树偏不循常理,九月的风刚染上凉意,它便突然举满了枝头的花苞,紫中带白,像谁把春天的晚霞揉碎了,一捧捧洒在秋日的枝头。

我站在树下,看风穿过枝桠,花瓣簌簌落在肩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,丁香的香,从来不是浓烈的,是那种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的幽香,像浸了月光的丝线,细细地绕在鼻尖,春天的丁香香是甜的,带着新生的怯;九月的丁香香却沉了些,混着秋风的微凉,像旧时光里泛黄的信笺,每一缕香都藏着故事。

记得小时候,外婆的院子里也有一棵丁香,每年四月,她总爱搬把竹椅坐在树下,拿把蒲扇轻轻摇,看我追着花瓣跑,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丁香的花瓣落在手心,像春天的小脚印,痒痒的,后来外婆总说:“丁香啊,是念想花,开得早,也落得快,可它的香,能留好久。”那时我还不明白,直到去年春天,外婆走了,我再站在院子里,风过处,满地紫瓣,突然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——有些东西,就像这丁香的香,看似留不住,却早化在了风里,成了岁月里抹不去的印记。

如今这九月的丁香,大概也是这样的念想吧,巷口的张奶奶说,这树有年头了,年轻时跟着她丈夫从北方搬来,春天开花,秋天也偶尔开几朵,大概是“想家了”,北方九月已入秋,可南方的九月还带着夏末的余温,这树大概是把对故土的思念,揉进了九月的风里,开成了这反季节的花,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,指尖触到它柔软的纹理,像触到了某个遥远的午后——外婆的蒲扇,老院的阳光,还有春天里,那场下不完的、带着丁香香的雨。

九月的天,高远而宁静,桂花的甜香里,混着丁香的清苦,这矛盾又和谐的味道,倒像极了人生:有盛放的灿烂,也有凋零的怅然;有相遇的惊喜,也有离别的怀念,可正是这些味道,让岁月有了温度,让记忆有了形状。

我拾起几片花瓣,小心地夹进随身带的书里,书页间还夹着去年春天捡的丁香,早已褪成了淡紫色,像九天的云,或许,有些花不必拘泥于季节,有些念不必困于时光,就像这九月的丁香,落进秋日的怀抱,却让记忆里的春天,永远鲜活。

风又起,花瓣继续落,像一场紫色的雪,我抬头,看见阳光穿过枝桠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忽然想起外婆的话:“你看,丁香又开了。”是啊,丁香开了,在九月天,在记忆里,在每一个需要念想的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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