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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云飞渡处,小峰立孤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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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,浸透了半边天,铅灰色的云层在头顶翻滚、碰撞,像一群被惊飞的乌鸦,又像一锅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不安的泡,风卷着沙砾,抽打在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,发出呜呜的悲鸣,镇上的人早就躲进了屋里,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连狗都缩在窝里不敢出声——这是“乱云飞渡”的日子,镇上老人说,这种天,总有人要倒霉的。

乱云飞渡处,小峰立孤峰

小峰就是这时候出现的,他背着个半旧的布包袱,站在镇口的石板路上,风把他的粗布褂子吹得鼓鼓的,像一面快要被撕碎的帆,他二十出头,眉眼很淡,像浸了水的墨,没什么锋芒,但眼神很亮,像黑夜里没熄灭的灯,三天前,他所在的村子被乱兵洗劫,父母下落不明,他一路逃亡,听说南边有个“安稳地”,便往这儿来了。

“小兄弟,快躲躲!”杂货铺的王探探出头,压着嗓子喊,“东头的刘麻子刚被‘黑风队’抓了,说是私通乱党,你一个外乡人,别撞在枪口上!”小峰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里似乎闪过一道红光,像血,又像火,他没说话,只是把包袱往肩上勒了勒,转身往镇子深处走。

镇子不大,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,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,只有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,门缝里漏出压抑的说话声,小峰走到镇中心的小广场,看见那里围着一圈人,中间绑着个中年男人,正是刘麻子,几个穿着黑衣、挎着刀的人围着圈,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横着道刀疤,像条蜈蚣。

“说!粮食藏哪儿了?”独眼龙一脚踹在刘麻子肚子上,刘麻子闷哼一声,咳出血来,“我……我哪有粮食……就……就半袋糙米……” “妈的,敢耍老子!”独眼龙拔出刀,刀尖在刘麻子眼前晃,“不说今天就让你喂狗!”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,有人别过脸,不敢看。

小峰站在人群外,攥紧了拳头,包袱里,母亲给他缝的最后一块粗粮饼子硌着他的背,那是他一天的食物,但他看着刘麻子痛苦的样子,想起父母被乱兵拖走时,母亲也是这样看着他,眼里全是恐惧,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在冰面上:“住手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,独眼龙转过头,眯着眼打量小峰:“哪儿来的毛头小子?活腻了?”小峰没退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他真没有粮食,我路过他家,看见他锅里只有野菜。”独眼龙冷笑一声:“野菜?老子亲眼看见他昨天背了袋米!小子,你是不是也想一起绑了?”

小峰深吸一口气,从包袱里掏出那个粗粮饼子,递过去:“这是我的粮食,半袋糙米,我换他一命。”独眼龙盯着饼子,又看了看小峰平静的脸,忽然笑了:“半袋糙米?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?这饼子能值几个钱?”小峰说:“我不要钱,只要你们放了他,我留下,任你们处置。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,有人拉小峰的衣角:“小兄弟,快走!别犯傻!”刘麻子也抬起头,嘶哑地说: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小峰没动,只是把饼子往前递得更近了些:“我是个外乡人,无牵无挂,留下我,你们也算有‘收获’。”

独眼龙盯着他看了很久,刀疤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,忽然,他一把夺过饼子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扔给旁边的小弟:“绑了!这小子有点意思。”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,粗暴地把小峰的双手反绑起来,刘麻子被解开了绳索,踉跄着站起来,对着小峰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钻进了人群,很快不见了。

小峰被推搡着往前走,经过广场边的老槐树时,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似乎没那么厚了,风也小了,露出一点月牙儿,像被撕破的伤口,渗出点惨白的光,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:“乱云飞渡的日子,就像人生的风雨,站直了,别趴下。”

独眼龙把他带镇子外的一间破屋里,锁上门,屋里只有一张破床,一股霉味,小峰靠着墙坐下,绑着的手腕磨得生疼,他闭上眼,想起父母,想起村子里的炊烟,想起母亲教他唱的童谣:“乱云飞渡终会散,雨过天晴见青山……”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忽然被打开了,独眼龙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壶酒,两个小碟子,一碟花生米,一碟酱牛肉。“小子,过来喝一杯。”小峰没动,独眼龙笑了笑:“怎么?怕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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