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她察觉身体有异样，内裤湿润得厉害，像不小心打翻了水杯，起初以为是天气闷热出汗，可液体不断渗出，带着微温的黏腻感让她坐立难安，起身查看时，才发现是生理期提前了，量比往常大许多，护垫很快湿透，她匆忙翻出备用的夜用卫生巾，轻轻换上，心里暗自懊恼着白天没留意身体信号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她望着天花板，叹了口气，默默记下要买新的卫生用品，也提醒自己以后更细心些。
晚风从阳台吹进来，带着夏末的燥热，刚吃完饭的老婆坐在沙发上，手轻轻搭着肚子，突然抬头看我，声音有点飘：“老公，我流了好多水。”
我正擦着桌上的水渍，闻言手里的抹布顿住——她怀孕38周了，前几天医生说“随时可能发动”，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好多水？”我蹲到她面前，看到她身下的沙发垫已经洇开一片深色的水印，正顺着布纹慢慢蔓延，像幅泼墨画，她点点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刚才坐着看电视，突然感觉下面热热的，…就流了好多，一直止不住。”
我的心跳瞬间快起来，手心冒汗，孕期课上说过，破水就像“水龙头关不住”，是需要立刻去医院的情况，我赶紧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扶她起来：“快，我们去医院，东西我都收拾好了，就在门口。”
她被我扶着站起来，腿间果然有水顺着脚踝流下来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，她皱了皱眉，不是疼，是有点慌：“会不会太急了？我宫缩还没感觉啊……”
“不管宫缩，破水要紧！”我一边说，一边帮她拿外套，手抖得连扣子都扣错了，她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，突然笑了，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：“别慌，我们不是准备好了吗？连待产包都放了半个月了。”
是啊，待产包早就收拾好了，放在门口柜子里，我一把拎起来，像拎着个炸药包，生怕晚一步宝宝就要出来了，扶她上车时，她轻轻抓住我的手：“别怕，有我呢。”
车开在路上，夜风从车窗吹进来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可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着星星，我握着她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她反过来拍拍我的手背：“紧张什么？我们这是要去迎接我们的宝宝啊。”
到了医院，急诊科的护士看到我们，立刻推来轮椅：“破水了？多久了？有没有宫缩？”老婆回答：“刚才，宫缩还没有。”护士一边推她走，一边说：“别担心，先去检查，胎心很正常的话就没事。”
检查室里，医生拿试纸一测，试纸立刻变成深蓝色——“确实是破水，不过羊水还清，宫缩还没规律，先住院观察。”我长长舒了口气，靠在墙上，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住院后，护士帮她换上干净的病号服，她坐在病床上，摸着肚子，突然抬头看我：“老公，你说宝宝是不是等不及要见我们了？”我走过去，坐在她身边，轻轻抱住她：“是啊，他肯定知道，我们也很想他。”
夜里，病房很安静，只有监护仪发出“滴滴”的声音，她靠在我肩膀上，轻声说：“刚才流了好多水，我还有点不好意思……”我摸了摸她的头发：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那是宝宝在跟你说‘妈妈，我出来了’啊。”
她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我握着她的手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突然觉得，那晚流了好多水，不是慌乱，而是我们和宝宝之间，最温柔的信号。
原来，迎接一个生命的到来，就是从这样一场“水漫金山”开始的——不是狼狈，不是慌张，而是满心满眼的期待，和身边人紧握的双手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的宫缩慢慢规律起来，我看着她疼得皱眉，却 still 笑着对我说：“老公，我们快当爸妈了。”
是啊，我们快当爸妈了。
而那晚，她流的那么多水,原来是我们通往幸福的第一条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