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夜雨里,赶尸铃摇碎了山间的雾,红衣女尸的艳骨在竹竿上轻晃,铃铛声混着雨丝,引着亡魂走千年古驿,雨打湿了她的绣鞋,却浸不透眉间那点未化的执念——或许是为等一个归人,或许只是这湘西的夜,本就容得下生死交织的艳色,铃响处,是阴阳的界;雨落时,是未了的缘,赶尸人背影隐入墨色,只留一串铃铛,在夜雨里唱着诡艳的歌。
雨夜铃响
湘西的雨,总带着股子渗骨的凉,老陈裹紧身上的蓑衣,肩头的“引魂铃”在雨幕里叮当乱响,像极了催命的符咒,他身后跟着三具黑漆漆的棺材,用粗麻绳捆在一根竹竿上,随着他的脚步晃悠,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
“陈师傅,这趟……还是老规矩?”客栈老板探出头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眼睛却不住瞟向那三口棺材。
老陈没回头,喉咙里含糊应了声:“嗯,天亮前送到镇外的义庄,别误时辰。”
老板缩回头,关上门时嘀咕了句:“赶尸的……邪性。”
老陈听得见,却懒得计较,这行当在湘西,从古至今都带着股子见不得光的神秘,活人走阳关道,死人过奈何桥,他老陈,不过是牵着死人走一程的“引路人”罢了。
可这趟赶尸,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往常赶尸,尸体都是僵硬的,跟着铃铛的节奏挪步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,可身后这三具,尤其是中间那具女尸,总像是踩错了点,竹竿晃得厉害,棺材板偶尔会发出“咔哒”轻响,像是有谁在里面轻轻敲击。
老陈停下脚步,回头扫了一眼,雨帘里,棺材板黑得发亮,看不出端倪,他摇了摇头,是自己多心了?赶尸三十年,什么怪没见过?不过是这雨下得人心发慌罢了。
棺中艳影
客栈的火盆烧得正旺,老陈坐在角落里,就着昏黄的油灯,用旱烟袋抽着烟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,像一张揉皱了的黄纸。
“陈师傅,热水给您打来了。”小二端着木盆进来,放下就匆匆退了出去,生怕多待一秒。
老陈起身,把热水倒在铜盆里,热气蒸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,他脱了鞋袜,把脚浸在温水里,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像猫爪子,挠得他心里一颤,隔壁没人住,是空房,这客栈里只有他一个客人。
“幻听……”他嘟囔了句,却还是竖起了耳朵。
叹息声又响了一声,这次清晰了些,是个女子的声音,带着点哭腔,又像是在哼歌,调子怪得很,不是湘西的山歌,倒像是……他年轻时听过的江南小调。
老陈的心猛地一沉,江南小调?他这辈子就没去过江南,这调子是哪儿来的?
他放下脚,悄悄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,隔壁的叹息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笑声,像银铃,又像冰珠子,砸得人心里发冷。
老陈猛地推开门,雨夜的寒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直晃,隔壁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窗户没关好,被风吹得“吱呀”作响。
他走过去,关上窗户,低头一看,窗台边缘,不知何时多了半截红绳,上面系着个小小的银铃铛,样式很旧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妖媚。
老陈捡起那半截红绳,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铃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件事。
那时他还是个年轻赶尸人,跟着师父赶一具女尸回乡,那女尸生前是个戏子,长得极美,据说有个相好的恩客,是个富商,女尸死后,富商非要给她陪葬一对鸳鸯玉佩,说是在阴间也要成双成对。
师父当时就骂他:“多管闲事!死人哪有什么阴情阳情?”
可那富商还是偷偷把玉佩塞进了女尸的棺材里,后来,师父在赶尸的路上,忽然发了疯,说女尸在笑,拉着他的脚要他陪葬,最后是老陈一赶尸鞭把师父打醒,才总算平安把尸体送到。
那件事之后,师父就病倒了,临终前拉着老陈的手说:“赶尸这行,别碰死人的‘情’字,情比鬼毒,沾上了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