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不一样”的“新老师”
第一次走进高二(3)班教室时,我攥着教案的手心全是汗,讲台下,四十多双眼睛里藏着好奇、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——他们知道,这位新来的语文老师,和他们一样,也曾是个“插班生”。

三年前,我因为家庭原因从南方转到北方一所重点高中,成了班里那个“口音奇怪”“课本版本不同”“连课间游戏都插不进去”的“外来者”,开学第一周,我抱着作业本走过走廊,能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议论;小组讨论时,大家的话题总是戛然而止,直到我主动问“这道题还有别的解法吗”,才有人勉强接话,那段“边缘”的日子,让我第一次体会到“融入”的艰难,也让我悄悄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: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老师,一定要让每个“不一样”的孩子,都感受到被看见、被接纳的温度。
讲台下的“共鸣”:用“过来人”的身份搭桥
当老师后,我常想起自己当年的窘迫,所以第一次班会,我没有讲纪律要求,而是站在讲台上笑着说:“其实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‘插班生’——当年从南方转过来时,连‘卷子’和‘卷子’的发音都分不清,被同学笑了整整一个月。”教室里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笑声,那个总低着头的男生小林,悄悄抬起了头。
小林是这学期从县城转来的孩子,成绩中等,沉默寡言,课间总独自坐在座位上,我想起自己当年主动加入同学却被拒绝的经历,没有硬拉他参加小组活动,而是每天放学后“偶遇”他,聊起自己刚转学时“因为听不懂北方方言,把‘吃了吗’听成‘起了吗’,差点回答‘起了’”的糗事,他慢慢开始接话,甚至主动问我:“老师,您当时有没有偷偷哭过?”
“哭过啊,”我笑着说,“但后来我发现,当你愿意把‘不一样’变成‘特点’,别人就会开始好奇。”我告诉他,我曾在南方学校写的作文,因为用了“梅雨季的青苔”这样的意象,被北方同学问“青苔是什么味道”,后来我们一起在校园角落找到了青苔,他惊讶地说“原来课本里的东西真的存在”,这件事让我明白,“不同”不是隔阂,而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。
后来,小林在周记里写:“以前觉得‘转学生’是标签,现在觉得,就像老师说的,‘插班’不是‘掉队’,是给人生多插了一面旗。”
课堂里的“多元”:让“差异”成为教育资源
作为语文老师,我常把“插班经历”变成教学素材,讲《乡土中国》时,我让学生分享自己“家乡的独特记忆”:南方孩子讲“端午挂艾草的清香”,北方孩子讲“冬至吃饺子的热闹”,转学生小林则讲“县城老槐树下的露天电影”,当这些带着地域色彩的碰撞在课堂上流淌时,我看到了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——原来“世界”不是课本上的文字,而是身边每个鲜活的生命。
我还特意设计了“我的‘插班故事’”写作课,让学生写下自己“融入新环境”的经历,有个女生写道:“转学第一天,我因为不会用‘暖壶’被烫到,同桌默默递给我创可贴,说‘我们这儿暖壶都这样,你得‘先转圈再拔塞’’。”另一个男生写:“我打篮球时用了南方的‘胯下运球’,被同学说‘花里胡哨’,后来才知道,他们觉得这是‘炫技’,但现在我们一起练,我教他们‘胯下’,他们教我‘挡拆’。”
这些文字让我明白,教育不是“标准化生产”,而是让每个孩子带着自己的“独特”成长,就像我当年插班时,因为南方学校的“重文理”背景,在北方学校的“重竞赛”环境里一度自卑,但正是这种“不适应”,让我学会了在两种教育模式中找平衡——后来我不仅理科成绩追了上来,还在作文比赛中拿到了奖,这段经历让我在教学中,始终鼓励学生“既要扎根,也要生长”。
教育之外:从“被接纳”到“创造包容”
去年冬天,班里来了一个患有轻度自闭症的学生小宇,他从不主动说话,课间总躲在角落里转笔,起初同学们想帮他,却总被他“拒绝”——比如递给他零食,他会把零食推开,嘴里重复着“不要不要”。
我想起自己当年因为“口音”被孤立时的无助,没有让同学们“强行接近”小宇,而是带着大家做“影子游戏”:每个人选一个自己“曾经感到孤独的时刻”,写在纸条上,匿名放进“时光瓶”,然后我们随机抽取纸条,念出上面的故事:“我第一次住校,晚上躲在被子里哭,不敢给妈妈打电话”“我学不会骑自行车,被同学笑‘笨’,三个月没碰过车把”……
那天下午,小宇第一次主动抬起头,看着大家,后来,有同学发现小宇喜欢拼乐高,便在课间邀请他:“我们一起拼个城堡吧,你搭塔楼,我搭护城河。”小宇犹豫了一下,接过积木,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,放学时,他小声对那个同学说:“谢谢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:教育的本质,是让每个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“位置”,而我这个“插班大学生教师”,或许最大的价值,就是用自己的“边缘经历”,告诉孩子们:所谓“不一样”,从来不是缺点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