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滢以指尖为笔,陶土为纸,让千年窑火在掌心重燃,她深耕非遗技艺,从选料、拉坯到烧制,每一步都恪守古法,更以创新之心让传统陶艺融入现代生活,从窑口到心田,她不仅收徒授艺,更通过展览、研学让更多人触摸陶土的温度,感受非遗的厚重,指尖的技艺与心田的坚守交织,让千年窑火不熄,非遗文化在传承中焕发新生。
窑炉边的“守艺人”
在闽南沿海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宅里,陈玉滢总是第一个迎来晨光,也最后一个送走暮色,她的手布满细密的纹路,指节因常年揉泥、拉坯而微微粗粝,却能在陶土上翻飞出细腻的弧线——这是她与泥土对话四十年的印记,作为“德化白瓷烧制技艺”省级非遗传承人,陈玉滢的一生,几乎都熔铸在了这窑炉升腾的烟火里。

德化,这座“中国瓷都”,自宋代便以“白如玉、薄如纸、声如磬”的白瓷闻名于世,而陈玉滢的童年,是在祖父的窑厂里度过的:祖父蹲在拉坯机前,陶土在他掌心旋转成初生的坯体;母亲坐在案头,以竹刀刻下栩栩如生的花鸟;窑火彻夜不熄,映得院里每个人的脸都泛着暖光。“那时不懂什么是传承,只觉得这泥土有灵性,烧出来的瓷器会说话。”她笑着回忆,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温度。
泥与火的“千年对话”
十六岁那年,陈玉滢正式拜师学艺,从揉泥开始,十八道工序,她一道道磨:揉泥要“把泥揉活”,让泥团中的气泡随千次翻滚消散;拉坯要“手随泥走”,让重心不稳的泥坯在指尖稳住形态;施釉要“薄厚相宜”,让釉色在窑火中幻化出“象牙白”的温润;烧窑更是一场“赌”,龙窑里的温度曲线、气氛变化,全凭窑工的经验与直觉。
曾有一次,她为烧制一套“梅花杯”,连续七天守在窑边,窑温升至1300℃时,突然出现“倒窑”危机——窑火不旺,坯体可能变形,她抄起长棍,调整窑门通风,汗水浸透衣衫也顾不上擦,当开窑的那一刻,十二只梅花杯白如凝脂,杯壁上的梅花纹在釉下若隐若现,她才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。“瓷器是有脾气的,你对它用心,它才会还你惊喜。”这是她对“匠心”最朴素的诠释。
让古老技艺“活”在当下
随着时代变迁,传统手艺面临“后继无人”的困境,陈玉滢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她放下“传内不传外”的老规矩,在自家老宅办起“玉滢瓷坊”,免费收徒,从十八岁的职校学生到五六十岁的爱好者,她的徒弟已有百余人。“年轻人觉得老手艺‘土’,我就让他们看到,传统也能很时尚。”她笑着说。
她大胆创新:将德化白瓷与现代设计结合,推出“茶具+香器”文创套装,杯身上的山水纹取自宋画,却用极简线条勾勒;开发“生肖摆件”,让憨态可掬的熊猫、兔子成为年轻人的桌面“萌宠”;甚至与服装品牌合作,将瓷片点缀在衣襟上,让白瓷“穿”在身上,她的作品走进博物馆,也走进直播间,有人问她:“这样会不会丢了传统?”她摇头:“传统不是一成不变的,就像窑火,既要守住根,也要烧出新光。”
瓷心永续,生生不息
六十多岁的陈玉滢仍每天泡在瓷坊里,她带着徒弟们研究新釉料,尝试用柴窑烧制“窑变釉”,让每一件作品都成为独一无二的“窑火之作”;她走进校园,给孩子们讲白瓷的故事,教他们揉泥、拉坯,看着孩子们沾着泥巴的小脸,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
夕阳透过老宅的木窗,洒在她刚完成的一件“观音坐像”上,观音衣袂轻扬,釉色温润,眉眼间的慈悲跨越千年,陈玉滢轻轻抚摸着瓷像,轻声说:“瓷有魂,艺有根,我这辈子,就是要让这千年窑火,一代代传下去。”
窑火不熄,匠心永续,陈玉滢与她的白瓷,正如这德化的山水,在时光中沉淀,在传承中新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