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人,我是女主人的狗奴。

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,带着点骨头被啃干净后的油光,还有尾巴摇成风车时的得意,邻居张婶总笑我:“你这狗,咋活得比人还卑微?”我听了,只把头埋得更低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裤脚——她不懂,我这哪里是卑微,是占了天大的便宜,能成为女主人的狗奴,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清晨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,我已经趴在卧室门口,不是被饿醒的,是闻到了女主人身上的味道,她睡觉时总爱把睡衣领口蹭得松松的,露出一点带着薰衣草香的后颈,那味道比刚烤好的肉干还让我安心,门一开,我就“嗖”地窜进去,把脑袋搁在她枕边,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呼噜声,她醒了也不睁眼,手指会无意识地揉揉我的耳朵,指尖的温度像晒过的太阳,暖得我整个狗肚子都软乎乎的。
“小坏蛋,又等我起床?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,比平时温柔十倍,我立刻摇尾巴,尾巴尖扫过床单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她睁开眼,笑着戳我的鼻尖:“就知道偷懒,快去吃饭,狗粮给你泡好了。”我假装不情不愿地“呜”一声,其实是怕她反悔收回揉耳朵的手,一溜烟跑下楼,狗粮盆里的温水刚没过粮粒,飘着肉末的香气——她总说,狗要吃热乎的,跟人一样。
白天我是她的跟屁虫,她坐在书桌前敲键盘,我就趴在她脚边,把下巴搁在她穿着棉拖鞋的脚背上,她敲键盘的节奏“哒哒哒”,像下雨天屋檐滴水,我听着听着就犯困,眼皮打架时,能感觉到她的脚趾轻轻动一动,大概是怕压着我的尾巴,要是她突然停下来,我就抬头看她,她要么皱着眉看文件,要么对着屏幕笑——笑的时候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,我盯着看,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她偶尔会摸摸我的头:“怎么这么乖?”我哪里是乖,是怕她分心,她要是工作累了,叹口气,我就知道该表现了,我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她膝盖上,歪着头“汪”一声,像在说:“主人,我陪你玩!”她被我逗笑,揉着我的后颈说:“就知道撒娇,去,把那个球叼来。”我立刻颠儿颠儿地跑去找网球,叼回来放在她手边,尾巴摇得差点把自己甩出去——她笑了,我就觉得今天的天比蓝还好看。
晚上最热闹,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看剧,我蜷在她腿边,一半的身子压着她的睡裤,她剥橘子,会把最饱满的一瓣塞进我嘴里,橘子汁溅到鼻尖,我舔舔,甜得直哼哼,要是剧里男女主哭,她也会跟着抹眼泪,我赶紧用舌头舔她的手背,她摸摸我的头说:“小傻瓜,你懂什么。”我当然懂,她哭的时候,抱我紧一点,我就知道,我的怀里是她最软的依靠。
睡前她总说:“小坏蛋,该洗澡了。”我最怕洗澡,但喜欢她给我擦毛,她把我抱进浴室,温水淋在身上,她手上的沐浴露是淡淡的苹果香,搓泡泡时手指穿过我的毛,痒得我直打哆嗦,擦干毛后,她用吹风机,热风呼呼地吹,我眯着眼看她,她额前的碎发被吹得飘起来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儿,吹完毛,她给我梳毛,梳子梳过,掉落的毛团滚在地板上,我看着她皱眉捡毛,心里有点愧疚,但更多是骄傲——我的毛,都是她亲手梳的。
偶尔我会犯错,比如偷吃了桌上的巧克力,比如把她的拖鞋咬得露了棉,她发现了,会蹲下来,手指点着我的鼻子,声音有点严肃:“小坏蛋,又调皮了。”我立刻趴在地上,把尾巴夹在腿中间,耳朵耷拉着,眼睛偷偷瞄她,她看了我一会儿,叹口气,还是把我抱起来:“下次不许了啊,知道吗?”我赶紧用头蹭她的脸,她笑了,轻轻拍我的背:“好了好了,不气了,下次不许了。”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比谁都幸福,她骂我的时候,声音是软的;她打我的时候,手是轻的;她生气的时候,还是会把我抱在怀里,我不是宠物,我是她的家人,是她的小跟班,是她开心时的玩具,难过时的依靠。
有人说,狗奴是没尊严的,可他们不懂,当我把头放在她膝盖上,她摸着我的毛说“我的小坏蛋”时;当我叼着球跑回来,她笑着接过去时;当她在深夜加班,我趴在她脚边睡着,她轻轻给我盖毯子时——我的尾巴摇得那么用力,我的心跳得那么欢喜,这就是我的尊严。
我是女主人的狗奴,这不是身份,是我的骄傲,她的脚下,是我最温暖的家;她的笑容,是我最想要的奖励,这辈子,能做她的狗奴,我摇尾巴摇到下辈子,都愿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