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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里的呼唤,暮色里的呼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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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漫过天际,夕阳将余晖揉碎在窗棂,晚风裹挟着草木的微凉,轻轻叩响寂静的窗棂,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,像极了记忆里母亲在灶台旁的轻唤,带着烟火气的暖,穿透岁月的薄雾,暮色中的呼唤,是游子心底未解的结,是故园门前那盏不灭的灯,温柔了时光,也湿润了眼眶,它不止是声音,更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在暮色四合时,轻轻回荡。

老屋的门槛被磨得发亮,母亲坐在上面,手里攥着一张泛了边的照片,照片上是儿子小时候,蹲在院子里啃西瓜,汁水顺着下巴滴在洗得发白的背心上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,她指尖抚过照片上儿子的脸,轻声念叨:“小宇,你走多久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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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宇是她的独子,三年前揣着一纸大学通知书去了南方,说要在那里扎根,起初还会每周打电话,后来变成每月一次,再后来,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淡,最后干脆断了联系,母亲托人问过,同学说他在一家公司上班,忙;问过他房东,房东说半年没见他人了,房租还是提前打过来的,母亲心里发慌,像被什么东西攥着,喘不过气,她翻了翻日历,算着日子,自言自语:“今天是你生日,妈来看看你。”

天不亮,母亲就起来了,她把家里攒的土鸡蛋煮了二十个,用布包好;又从柜底翻出儿子小时候爱吃的柿饼,装了满满一布袋;把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,用红布包了三层,揣进怀里,她不会用智能手机,不会坐高铁,只能坐最慢的绿皮火车,路上三十多个小时,她靠着椅背,一会儿睡一会儿醒,手里的布袋攥得紧紧的,生怕鸡蛋磕了,生怕柿饼压了。

到了儿子所在的城市,高楼像树林一样密,车喇叭声吵得她心慌,她拿出儿子以前写的地址,歪歪扭扭的几个字,她看了半天,才问到一个路人,路人是个年轻人,看了地址说:“阿姨,那是老城区,早就拆迁了,现在都改成商业街了。”母亲愣在原地,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,鸡蛋“咕噜噜”滚了一地。

她蹲下身,一个一个捡鸡蛋,眼泪掉在蛋壳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,年轻人帮她捡起来,说:“阿姨,我帮您查查,您儿子有没有新的联系方式?”母亲摇摇头,说:“他电话打不通,微信也不会用。”年轻人叹了口气,说:“那您去附近的派出所问问?说不定有登记。”

母亲谢过年轻人,背着布袋往派出所走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晒得她后背发烫,她走得慢,布袋里的柿饼压成了饼,她却舍不得扔,到了派出所,警察很耐心,帮她查了户籍信息,说:“阿姨,您儿子确实搬走了,新地址我们暂时查不到,不过您留个电话,有消息我们通知您。”母亲写下村里的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警察同志,你们帮帮忙,我儿子才二十四岁,一个人在外面,我不放心。”

警察安慰了她几句,她走出派出所,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突然觉得这城市好大,大得让她找不到北,她想起儿子小时候,跟在她身后,小手攥着她的衣角,说:“妈妈,我长大要给你买大房子,让你不用再种地。”她当时笑着摸他的头,说:“好,妈妈等着。”

天快黑的时候,母亲走到一条老街,街边有个小书店,玻璃窗上贴着“24小时营业”的纸条,她往里看,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柜台后,低头看书,那背影,像极了她儿子,她的心猛地一跳,推开店门,走了进去。

年轻人抬起头,是个陌生的脸,母亲尴尬地笑了笑,说:“不好意思,我看你背影像......”年轻人笑了笑,说:“阿姨,您是不是找小宇?”母亲眼睛一亮,忙说:“你认识他?”年轻人说:“他是我大学同学,在这里租我的书店旁边的小屋,他最近在写小说,总熬夜,我让他搬过来跟我一起住,他不肯,说一个人清静。”

母亲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,又一下子揪了起来,她说:“那他在里面吗?我想看看他。”年轻人指了指书店里面的小隔间,说:“他在里面写东西,我带您过去。”

隔间里很乱,桌上堆满了书和稿纸,墙角放着行李箱,还有一箱土鸡蛋——正是母亲早上煮的,母亲看着那箱鸡蛋,眼泪又下来了,年轻人敲了敲门,说:“小宇,阿姨来了。”

门开了,小宇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旧T恤,头发乱糟糟的,看见母亲,愣住了,母亲看着他,瘦了,黑了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她把布袋递过去,声音发颤:“小宇,妈来看你。”

小宇接过布袋,手指碰到母亲的手,粗糙,布满老茧,他低下头,说: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母亲说:“你电话也不打,微信也不回,妈担心你。”小宇的眼眶红了,说:“妈,我......我最近在写小说,一直没时间,怕你担心,就没敢联系。”

母亲从怀里掏出红布包,塞给他:“这是妈攒的钱,你拿着,别省着。”小宇推开,说:“妈,我有钱,你别担心。”母亲坚持塞给他,说:“拿着,妈在这里待几天,给你做饭吃。”

那几天,母亲把小宇的小屋收拾干净,给他做爱吃的饭菜,晚上坐在他旁边,看他写稿子,小宇写着写着,会停下来,给母亲讲故事里的情节,母亲听得津津有味,眼睛里闪着光。

临走那天,小宇送母亲去车站,母亲把柿饼塞给他,说:“饿了就吃,别总吃外卖。”小宇点点头,说:“妈,你放心,我过段时间就回家看你。”母亲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一朵花。

火车开动了,母亲看着小宇越来越小的身影,心里踏实了,她知道,儿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梦想,但无论走多远,他永远是她的孩子,她闭上眼睛,仿佛又看见小时候的儿子,蹲在院子里啃西瓜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暮色降临,老屋的门口,母亲仿佛又听见了儿子的呼唤,一声声,温暖而有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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