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厨房的抽油烟机准时嗡鸣起来,我缩在被窝里数着脚步声——拖鞋踩在瓷砖上的“啪嗒”声,瓷碗碰撞的“叮当”声,水龙头流水的“哗啦”声,像一首熟悉的晨曲,准时把梦里的迷雾拨开,不用睁眼我也知道,我妈又起来给我做早饭了。

我妈是个“矛盾体”,她总说自己“懒”,却能在冬天五点半爬起来熬小米粥,说“喝热粥养胃”;她抱怨我“房间乱得像狗窝”,却会在我睡着后,悄悄把散落的衣服叠好,书桌上的草稿纸按科目码整齐,有次我半夜起来喝水,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攥着我的校服袖口——那袖口上沾着前几天打球蹭上的泥点,她正用小刷子一点点蹭,嘴里念叨:“这孩子,自己不会洗吗?非要我操心。”可第二天我醒来,袖口不仅干净,连袖口的线头都被她仔细剪了。
她的“唠叨”是刻在骨子里的,出门前她会追到门口:“今天降温,把毛衣穿上!”“书包里水杯装满了吗?”“上课别走神,昨天错的题再看看!”我以前总嫌烦,把门摔得震天响,后来在宿舍听室友说“我妈已经三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”,才突然想起,我妈的唠叨,是怕我在外头“没人管”,有次我感冒发烧,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温水给我擦手心,耳边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傻孩子,怎么不早说?你看你烧的……”我睁开眼,看见她红着眼圈,手里攥着退烧药,药盒上的说明书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。
她也是个“超人”,小时候我爸常年在外打工,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,她能扛着五十斤的米爬上六楼,也能蹲在地上给我缝补校服上的破洞;她不会用智能手机,却能把我的每一次家长会都记在本子上,连老师表扬我哪道题做得好,都清清楚楚;她总说“妈妈没读过多少书,但你要好好念书”,可我知道,为了供我上学,她在服装厂踩缝纫机踩到手指肿,在菜市场摆摊冻得手生冻疮,却从来没在我面前喊过累。
去年我考上大学,送我去学校那天,她帮我铺床、整理衣柜,嘴里一直念叨:“在学校别省着钱,该吃就吃,别亏了自己。”我看着她弯着腰铺床单,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,突然鼻子一酸,她抬头看见我,笑着说:“哭什么?你长大了,妈妈高兴。”可转身擦眼泪时,我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现在我在外地上学,每周给她打电话,她总说“家里都好,你别惦记”,可我知道,她每天都在等我电话,有次我晚归,手机没电,回到家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我妈的,回拨过去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去哪儿了?急死我了!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我妈不是超人,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,却为了我,把自己活成了超人。
我妈常说:“妈妈就是你的后盾。”可我觉得,她更像一束光,藏在烟火气里,照亮我前行的路,这束光,不耀眼,却温暖;不张扬,却永恒。
我一妈妈,是我生命里最亮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