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拂过屋檐,带着青草与泥土的微凉,月光在瓦片上铺开碎银,她倚着门框,发梢沾了星子般的细碎光亮,他轻抬手,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脸颊,一个晚安吻落在她的额心,像初绽的茉莉,带着晚风的轻柔与掌心的暖,虫鸣在耳畔织成细密的网,檐下的风铃轻响,这一刻,时光仿佛凝成蜜糖,将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个吻里,让夏夜的梦,都染上了安心与甜意。
小时候,我总觉得表哥是带着阳光味道的存在,他比我大五岁,是舅舅家的独子,每年暑假都会从南方小城来北方奶奶家小住,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,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,笑起来时眼睛像弯弯的月牙,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大白兔奶糖或是我最爱的橘子汽水。

那年我七岁,他十二岁,夏天的傍晚总是闷热,奶奶家的小院里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,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,我坐在门槛上数天上的星星,表哥搬个小马扎坐在我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念给我听,他的声音低低的,像流淌的小溪,偶尔有凉风掠过,带着院子里茉莉花的清香,让我犯困。
“困了就进去睡,”他合上书,揉了揉我的头发,“我给你讲故事,你就能梦见小美人鱼了。”我摇摇头,赖在地上不肯动:“你陪我看星星,星星会告诉我你的秘密。”他笑着叹气,伸手把我抱起来,我趴在他瘦弱的背上,能清晰感觉到他后背凸起的骨头,还有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。
那天晚上不知怎的,我发起烧来,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凉毛巾敷我的额头,耳边是表哥轻声的安慰:“别怕,我在呢。”半梦半醒间,我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,像羽毛拂过,又像花瓣落下,我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表哥凑近的脸,月光从窗外漏进来,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他的眼睛里盛着我看不懂的温柔。
“你刚才亲我了?”我哑着嗓子问,他愣了一下,耳朵尖瞬间红了,像熟透的番茄,慌忙别过脸去:“我…我看你烧得难受,想让你舒服点…”我咯咯地笑起来,伸手拉住他的衣角:“表哥,你亲我的时候,星星都掉进你眼睛里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的烧退了大半,表哥坐在床边削苹果,刀工却不如往日利落,果皮断断续续的,我盯着他泛红的耳尖,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吻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跳个不停,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递给我:“慢点吃,别呛着。”
那以后,每年的暑假,表哥来奶奶家,我们都会一起坐在老槐树下看星星,他还是会给我念故事,偶尔会像那天晚上一样,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,那个吻没有电视剧里那么轰轰烈烈,却带着夏夜的凉风、茉莉花的清香,还有表哥身上永远干净的阳光味道,像一颗藏在记忆糖罐里的薄荷糖,在往后的岁月里, whenever 我想起来,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清凉的甜。
后来我们长大了,他去外地上大学,我留在本地读高中,临行前,他帮我收拾行李,把我的袜子一双一双叠好,放进行李箱的侧袋,我站在门口看着他,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背我的样子,忍不住问:“表哥,以后还会给我讲故事吗?”
他停下手中的活,转过身来看我,眼睛里的温柔和多年前那个夏夜一模一样:“会啊,只要你愿意听。”他走过来,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,然后在额头上轻轻一碰,那个吻依旧轻柔,却多了几分郑重:“照顾好自己,等我回来。”
表哥已经工作多年,有了自己的家庭,我们见面少了,但每次视频,他还是会问我:“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?有没有想听的故事?”而我也总会笑着回答:“有啊,星星告诉我,你眼里的温柔,一点都没变。”
原来,有些吻无关爱情,只是亲情里最温柔的注脚,它藏在夏夜的晚风里,老槐树的叶影中,还有表哥永远不变的、带着阳光味道的拥抱里,成为我记忆里最珍贵的宝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