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巴掌带着风,落在我的青春尾巴上,那是我最后一次与她对峙,我倔强地盯着她泛红的手掌,她却只说“疼就对了”,后来才懂,那巴掌不是惩戒,是把我从迷途拽回来的力道,青春的尾巴晃晃悠悠,被这一巴掌拍得稳了些,带着微疼的清醒,走向成年。
我和林溪在一起三年,她总说我像个长不大的小孩——会为了一杯奶茶加多少珍珠跟她争辩半小时,会打游戏忘了回她消息然后假装手机掉马桶,会在她加班回家时赖在沙发上装睡,等她气鼓鼓地掀开被子揪我耳朵。

可她不知道,我其实偷偷盼着她的“惩罚”,不是那种真生气冷战,是她举着巴掌作势要打我,最后却轻轻落在我屁股上,带着点无奈的笑骂:“再皮,把你屁股打肿。”
那次是真惹她生气了,她生日前一天,我嘴上说给她准备了惊喜,结果当天被朋友拉去钓鱼,直到天黑才想起,等我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鱼回家时,她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凉透的蛋糕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惊喜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惊喜,还是惊吓?”
我赶紧把鱼塞给她:“你看,我给你钓的,现杀现煮,比蛋糕实在吧?”
她没接鱼,也没看我,眼泪啪嗒掉下来,我慌了,蹲在她面前晃她胳膊:“别哭别哭,我错了,下次一定补,你想吃什么我都买……”
她突然抬手,我以为她要打我脸,下意识闭了眼,可她的巴掌落在我屁股上,不重,像拍棉花,带着点湿漉漉的委屈:“林远,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?蛋糕是我排了两小时队买的,鱼市场早就关门了!”
我偷着笑,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:“知道了知道了,打我吧,打我你就消气了。”
她真又拍了两下,这次稍微用了点力,我“哎哟”一声,她却忍不住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:“活该,让你记不住事。”
后来才知道,她那天特意跟公司请了假,想跟我一起过生日,结果我让她一个人等了五个小时,她打我屁股,其实是打她自己生气——气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,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期待。
我们之间,这种“打屁股”的戏码挺多,她做饭时我偷吃,她拿着锅铲追我,打一下我屁股,说:“让你偷吃,把我辛苦做的菜吃完了!”我一边跑一边笑:“这不是给你尝尝咸淡嘛!”她看电视看到感人处哭,我笑话她“水龙头坏了”,她转身就扑过来,打我屁股,却把头埋在我怀里,哭得更凶了,我只好拍着她的背哄:“不哭不哭,下次我陪你一起哭。”
其实我知道,她的巴掌从没真想打疼我,她的手心软乎乎的,夏天涂着护手霜,带着淡淡的橙子味,每次打完,她都会揉一揉,问:“疼不疼?”我总说“疼”,她就撇嘴:“活该,谁让你不听话。”可第二天,她还是会早起给我做早餐,把我的臭袜子洗干净,在我加班时温好牛奶,放在电脑旁边。
前几天我们吵架,因为我又忘了她叮嘱的“记得买盐”,她气得一天没理我,晚上我回家,她坐在床上看书,没开灯,只有台灯在她脸上投一片暖黄。
我走到床边,小声说:“溪溪,我错了。”
她没抬头,书页翻得哗啦响,我爬上床,从背后抱她,她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我把脸埋在她颈窝,闷声说:“你打我吧,打我屁股,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忘。”
她突然放下书,转过身,眼睛亮晶晶的:“谁要打你屁股了?”
我愣了一下,她却伸手轻轻拍了下我屁股,像羽毛拂过:“这次不打了,下次再忘,就把你关小黑屋,不让你吃晚饭。”
我笑了,把她搂进怀里,闻着她头发里的洗发水味,觉得心里踏实极了,原来她的“打屁股”,从来不是惩罚,是她的撒娇,是她的在乎,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——就像小时候妈妈打你屁股,嘴里骂着“不听话”,手却把你搂得紧紧的。
现在我们还是老样子,我偶尔还是会皮,她偶尔还是会“打”我屁股,只是每次打完,她都会在我屁股上多揉两下,好像在确认她的男孩,还是那个会让她又气又笑、却怎么也放不下的爱人。
她的巴掌,落在我的青春尾巴上,不疼,却烫,烫得我知道,有人愿意用这种方式,把我的调皮、我的迷糊、我的所有不完美,都接进她的怀里,宠着,护着,爱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