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淌过窗棂时,妹妹已经蹲在院子里看云了,她扎歪的羊角辫上别着朵小雏菊,是昨天从田埂边摘的,此刻正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,像两只要飞起来的小翅膀。“姐姐你看,那朵云像不像奶奶蒸的米糕?”她指着天边一块蓬松的云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,“上面还有糖霜呢!我刚才偷偷舔了一口,是甜的。”

我笑着走过去,蹲在她身边,天空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蓝布,云朵大朵大朵地飘着,有的像棉花糖,有的像小羊,有的什么也不像,就是软乎乎的一团,被风推着,慢悠悠地过田野,过屋顶,过妹妹仰起的脸,妹妹总说天空是她的好朋友,会变魔术,会藏秘密,前天下雨,她指着灰蒙蒙的天说:“天空在给云朵洗澡呢,洗得白白净净的,就能出来陪我们玩啦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跑到晒谷场,摊开小花裙坐在地上,把天空当画布。“你看,那朵云是兔子,它在追蝴蝶!”她指着东边,“那朵云是大象,它的鼻子好长哦,要喝水啦!”风一吹,她的头发乱了,她也不在意,只是咯咯地笑,笑声像撒在空气里的铃铛,连路过的麻雀都停下来,歪着头看她,有只蝴蝶落在她膝头的裙摆上,她吓得缩了缩脖子,却又忍不住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,呀”地笑出声,蝴蝶扑棱棱飞走,她追着蝴蝶的影子跑了两步,又抬头看天,生怕错过了云朵的“表演”。
“姐姐,我想飞到天上去。”她突然说,小手抓了一把空气,像是要抓住一朵云,“坐在云朵上荡秋千,一定很舒服,还能和小鸟说话,问它们天空的那边有没有会唱歌的花。”她的眼睛里闪着光,那光比阳光还要亮,好像真的看到了云朵上的秋千,听到了小鸟的歌声,我想起小时候也和她一样,把天空当成了梦的入口,而妹妹的梦,似乎比我的更鲜活,更带着甜甜的香气。
傍晚的霞染红了半边天时,妹妹趴在窗台上,小手托着下巴。“今天的云朵穿红裙子了,真好看。”她说,“明天它们会不会穿黄裙子?我要和它们约好,明天还来看它们。”我摸摸她的头,她的头发上还沾着两片草叶,那是她追蝴蝶时粘上的,像天空送给她的勋章。
妹妹的天空,从来不是空荡荡的蓝,那里有会变魔术的云朵,有会唱歌的小鸟,有甜甜的米糕,有飞舞的蝴蝶,还有她数不清的梦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,她的欢乐像风一样,吹到哪里,哪里就开满花;她的天空像云朵一样,软乎乎的,装得下所有天真烂漫的时光。
原来,最美好的天空,就是妹妹眼里的那一片——云朵都带着笑,风里都是甜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