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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转的灯光下,我的舞厅往事,旋转灯光下的舞厅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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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转的灯光下,光斑在木质地板上追逐,像极了那年踩着慢四的步子,低音炮的震动混着香水的甜,裙摆扬起青涩的褶皱,陌生人的指尖在旋转中轻触又分开,酒杯里的气泡升腾,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,如今灯光依旧明灭,青春却像杯底的泡沫,消散在某个舞曲终了的夜晚,那些未完成的舞步、未说再见的人,都成了光影里褪色的剪影,只在偶尔的恍惚间,随灯光旋转,轻轻撞回心尖。

第一次走进舞厅,是十八岁那年的夏天,高中毕业散伙饭结束后,班长拍着桌子提议:“去舞厅嗨!成年人的仪式感!”一群穿着白衬衫、牛仔裤的半大孩子,在夏夜的晚风里晃荡到了巷子深处的“夜光”舞厅,门口的红色灯牌像颗跳动的心脏,音乐声混着烟酒味从门缝里挤出来,把我们这群“菜鸟”裹了进去。

旋转的灯光下,我的舞厅往事,旋转灯光下的舞厅往事

舞厅里的空气是黏稠的,昏暗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模糊的暖色,旋转的球灯在头顶划出碎金般的光斑,时而扫过舞池里相拥的身体,时而掠过吧台边酒杯晃动的琥珀色,空气里飘着汗味、香水味,还有廉价香烟的苦涩——我后来才知道,那是上世纪末小县城舞厅特有的“烟火气”。

我们挤在角落,像一群误入丛林的小兽,班长熟练地买了啤酒,递给我一瓶,冰凉的瓶身让我打了个哆嗦。“别紧张,”他朝舞池努努嘴,“跟着节奏晃就行。”话音刚落,一首慢四响起来,舞池里的人立刻贴得更近,男人的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腰上,女人的手搭在男人的肩上,脚步踩着音乐的节拍,像水波一样晃动,我盯着地上的影子,看那些影子交错、重叠,又分开,忽然觉得眼晕。

“来,我教你。”同班的晓雯突然拉住我,她的脸在灯光下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星星,她把我推到舞池边缘,自己站到我面前,双手轻轻搭在我肩上。“先踩拍子,左、右、左、右……”她的脚步很轻,像踩在云上,我僵硬地跟着她,踩到她脚好几次,她却不恼,只是笑:“放松嘛,音乐是活的,人是跟着音乐走的,不是跟着规矩走的。”

那晚的舞厅,像一场流动的梦,我跟着晓雯跳了一曲又一曲,从慢四到恰恰,从伦巴到迪斯科,当快节奏的电子乐响起时,舞池里的人像被点燃的火柴,尖叫、旋转、跳跃,头发在空中甩出弧度,衣服被汗水浸湿,贴在背上,我跟在人群后面胡乱蹦跳,忽然撞进一个陌生人的怀里——是个穿白衬衫的男生,比我高半个头,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,他扶住我的胳膊,笑着说:“小心点。”声音比音乐还温柔,后来我们跳了一支舞,他的手心很热,隔着薄薄的衬衫,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,音乐停的时候,灯光亮起一点,我看清他的脸,眼睛很亮,像盛着星星,他说:“你跳得不错。”我低下头,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
舞厅里的故事,总是像旋转的灯光一样,明灭不定,我见过角落里独自喝酒的男人,一杯接一杯,眼神穿过攒动的人影,不知道在看什么;见过穿红裙的女人,每次换舞伴都像换了个人,笑容灿烂得像烟花,却在洗手间门口偷偷抹眼泪;也见过头发花白的老人,穿着笔挺的西装,牵着老太太的手,跳起慢四时,老太太的脸上是少女般的羞涩。

后来我常去舞厅,不是为了跳舞,是为了看那些旋转的灯光,听那些喧嚣的音乐,看那些在生活里压抑的人,在这里短暂地释放,我见过失业的叔叔在舞池里跳得忘我,见过失恋的姐姐在慢歌里悄悄流泪,见过刚结婚的夫妻在舞池里相视而笑,眼里是藏不住的甜,舞厅像个巨大的容器,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装进去,再随着音乐晃出来,变成一场迷离的梦。

二十二岁那年,我去外地上大学,临走前,我又去了“夜光”舞厅,门口的红色灯牌已经有些褪色,音乐声还是那样熟悉,我走进去,看到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在和另一个女生跳舞,他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柔,我站在角落里,直到舞厅打烊,老板关掉旋转的球灯,黑暗里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着远处的风声,像一首未完的歌。

现在很少去舞厅了,城市的酒吧里也有音乐,有灯光,却少了那种让人安心沉醉的氛围,偶尔路过巷子深处的“夜光”,看到它换了新的招牌,玻璃门上贴着“清仓转让”的字样,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夏天,想起旋转的灯光,想起晓雯的笑声,想起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,想起那些在舞厅里度过的,像梦一样的夜晚。

舞厅就像一个时光胶囊,封存了青春里最热烈、最迷茫、最柔软的时光,那些旋转的灯光,那些喧嚣的音乐,那些陌生又温暖的拥抱,都成了记忆里最闪亮的碎片,在偶尔的深夜里,悄悄亮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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